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崔曼莉(京城洛神)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琉璃时代第五章(上)  

2009-03-16 00:06:26|  分类: 《琉璃时代》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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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在1913年,上海工商界陆伯鸿[25]等人便立志要创建中国的钢铁企业,邵元任也是其中一份子。1913年2月到11月,陆伯鸿将《化铁炉说略及预算》一文广发至上海实业界和金融界,在文中,他们利用国内外资料对比,详尽地阐述了创办钢铁企业的重要性、必要性和可能性,以及无法估算的利润空间。在邵元任等人鼎力追捧下,先后有乐振记、姜炳记、四明银行、丰昌庄、增泰行、慎记号、合兴厂等工商、金融企业参与其中,以6万两票存资金和2.3万两押款作为投资,兴办了第一家民族资本钢铁厂,定名为:和兴化铁厂。

钢铁厂因为种种原因,一直没有正式投产,但邵元任对此信心百倍。民国之后,上海工商业虽有了长足进步,但大抵以轻工业为主,陆伯鸿、邵元任等人认为,中国工商业想要真正地发展,重工业必不可缺。而且他们深信,只要把钢铁厂做起来,就一定能得到比丝厂多出千百倍的利润。

像疯子一般的投入工作,为邵元任减轻了雅贞这个心结,但美莲获救后,他又一次陷入了自责。这个女孩的部分不幸是他造成的。他可以改变很多人的命运,甚至希望影响一个国家的命运,但对于一个女孩,这实在让他感到不耻……为了让凤仪强大起来,他逐渐安排她接触社会,但女人要如何强大,又应该强大成什么样子?他没有答案。他也接触过一些革命女同志,她们穿男装、像男人一样谈论事业,邵元任虽然钦佩,却很难从心底里赞同,说到底,他还是一个传统的中国男人。

为了帮助美莲,也为了减轻心底的内疚。他请美莲在德昌堂管理一些慈善事务。连年的灾荒和战乱,导致每天有无数灾民涌入上海,德昌堂除了振济粮食,管理义冢,也开办工人技术学习班,让难民们学到技艺、找到工作,在上海立足。邵元任觉得眼见到别人的不幸会降低自己的不幸感,他希望从事有意义的工作能让美莲重拾自信、得到慰藉。

美莲也确实在德昌堂渐渐找到了新生。回想在学校时的集会、演讲,她觉得那只是青春的一股热情,生活是实际而困苦的。有些简单的问题很难回答和解释:为什么有些人生来就可以穿金戴银,有些人却为了温饱要苦苦挣扎……她有了更多的想法与困惑。

她计划开办一个针对妇女和儿童的技术培训班,供应给上海的纺织企业。邵元任为她争取到了这笔慈善基金,并派来元泰的技术工人担任教师,就在一切顺利的时候,一个小报记者找上了美莲,他写了一篇文章,行文极其俗艳,名为:《金家小姐贪恋拆白党,贴钱贴色;租界巡捕房误信绑架案,贻笑大方》。他将此文寄于金伯达,声称没有两千元的酬金,他就在报上刊登此文。

金伯达通过前段的事件,深知新闻与帮会的力量,何况此事既关系女儿名声,又直指巡捕房,思前想后,他把钱和文章转送给邵元任。邵元任的惊讶不下于金伯达,这篇文章可能会带来极为恶劣的后果,难道有人要为余祥桂报仇,还是步云山等人再度反水?他急命李威调查此事,并迅速把钱付给了记者。

调查很快有了结果,此人没有后台、没有背景,一切行动都出于私欲。李威说:“为了大洋发疯了”。邵元任让李威找他“谈谈”,不要再纠缠此事。如果有经济困难,可以向德昌堂救助。但那人写了更刺激的文章,再次向金家敲诈。

金伯达不盛烦扰,埋怨了美莲几句,美莲一言不发,搬到了德昌堂居住。不管金伯达夫妇如何劝解,也不肯回家,金伯达无法,托凤仪劝劝美莲,凤仪屡劝未果,金伯达又转托邵元任。邵元任借口询问妇女儿童技术培训班开办的情况,将美莲叫到了办公室。

美莲详细汇报了各项情况,看得出来,她很努力。邵元任打量着她细如弯月的眼睛,感到这个少女的内心坚硬了许多,他叹了一口气:“美莲,你爸爸让我劝劝你,还是回家住吧。”

“我喜欢住在慈善堂。”美莲迟疑了半晌:“除非……”

“除非什么?”

“那个记者不再打扰我父亲。”

邵元任微微一震,这句话既像请求,又像命令,甚至可以是威胁。难道她知道了剿灭余祥桂的实情?这不可能,他企图在美莲的脸上看出什么,但这个女孩只是倔强地坐着,再也不说话了。

“好,”邵元任温和而斩钉截铁地说“这件事情交给我。”

“谢谢您!”美莲感激地道,邵元任示意她离开,她走到门口,突然被他叫住了:“是你父亲教你刚才这样说的?”

“啊……不!”美莲的脸色刷地白了:“他什么都不知道。”邵元任笑了:“不管是你父亲,或者别的什么人,我都要谢谢他教你这么说,没有你这句话,邵叔叔还不敢擅自主张的帮忙,你毕竟是当事人,要尊重你的意见,现在,我只想知道,是谁这么聪明,猜到了我的心事。”

美莲舒了一口气:“是凤仪。”

邵元任愣了一下,然后笑着与她告别。美莲忽然发现自己上当了,邵元任的那些话,无非骗她说出幕后指使者,她越想越心惊,到处寻找凤仪,最后,在元泰丝厂的办公楼二层,她找到了她。她正饶有趣味地听工程师们讨论,如何改进丝厂的机器。美莲将她拉到过道,把经过说了一遍,凤仪高兴地道:“爸爸答应了就好,你不用担心,事情肯定能解决。”

“你怎么知道一定能解决?“

“他办法多嘛。”凤仪见四下无人,悄声笑道:“他肯定让人把那家伙打一顿,打得他再也不敢来找你。”

美莲皱起了眉头,难道凤仪对邵元任一无所知吗?还是她根本没有理解:“你怕你爸爸吗?”

“怕?!”凤仪惊讶地问:“怕什么?”

“如果是我……我会怕……”美莲若有所思。她无法向凤仪解释,社会的另一面是什么,能操纵那个世界的人,足以令人生畏。这时,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举着块画板跑了出来:“凤仪小姐,你的东西。”

“谢谢刘叔叔,”凤仪接过来:“我差点忘记了。”

“女画家怎么能少了自己的工具,”那人和蔼地帮凤仪背好画板:“你要不要回去?车子有吧?要不要我准备一下?”

“我先回了,我们自己坐车,”凤仪笑道:“您不要费心。”

那人走后,美莲问:“他是谁?”

“他叫刘庆生,是元泰的副总经理,一直帮着爸爸管理工厂。”

“我来了几次也没看见过他。”

“他一直跑丝行洋行什么的,很少在家的。”

两个人朝德昌堂方向走去,美莲询问凤仪明年毕业后,考不考美术学院,凤仪叹了口气:“我喜欢画画,可是,我也想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。”

“外面的世界……”美莲不禁冷笑了一声,把身在福中不知福的话咽了回去。凤仪假装没有注意到她的情绪变化,自从美莲回来之后,她们之间有一层说不出的隔阂,这和友谊无关,而杏礼正忙于准备婚礼,为避免美莲尴尬,杏礼没有邀请凤仪当伴娘,三个女孩曾经幻想和讨论过的婚礼,只与杏礼自己相关了。凤仪试图说服杏礼,请美莲当伴娘,但杏礼有些犹豫,而美莲一听说此事也严辞拒绝了。

凤仪依然孤独,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感到不孤单。父亲和哥哥没有具体的消息,爸爸只是告诉她,他们都活着。唯有画室可以让她宁静。她喜欢将自己置于画笔与画布之中,但她仍然无法做出终身从事绘画的选择。她还是想不明白,她是因为孤独才喜欢画画,还是因为喜欢画画而喜欢画画。

这个有些哲学意味的命题困扰着她,但她的绘画天赋令神父欣喜不已。在神父看来,她拥有了学习绘画的一切条件:天赋、勤奋和经济基础。

“凤仪,如果你不想留在上海,我可以介绍你去欧洲,去那里继续学习。”这天喝下午茶的时候,神父又说起了这个老话题。

凤仪抚摸着精美的白底玫瑰花瓷杯,它细腻的质感宛如美丽的教堂景色。院中青桐树的叶子开始黄落了,而五月结满红花的石榴只剩下浓密的枝条,木栏后的青草坪开始出现不同的色彩。而围墙外,是宁静的马路和同样丰富多彩的杉树。这是上海最好的地方,很多人梦想的地方。可是她知道,离开这里不远,就有最狭小的里弄、最破烂的棚户;在福州路的大街上,妓女们沿街拉客;在爸爸的丝厂,有十岁左右的小女孩为了吃饱饭拼命工作。同样生而为人,大家为什么要活在两个世界?难道人只要一个世界活得好,就可以对另一个世界视而不见?那为什么让她的心会隐隐作痛。她的亲生父亲会为此奔走?她不能安然地坐在这里,假装不知道另一个世界的存在。她的父亲,哥哥,还有爸爸,都在为那个世界里做着各种各样的努力。在她看来,他们都是英雄。她又怎么能退缩于象牙塔之内,将自己的一生献给一块画板和一支画笔。

“邵,”神父听她絮絮地说出这些心事,长叹一声道:“也许你复杂的事情想的太简单了,包括你的父亲、哥哥和爸爸,你并不了解他们的世界。你是个单纯的人,又很有绘画天赋,也许你该学习听从神的旨意,顺从命运的安排。”

“我从小就和他们在一起,我怎么会不了解他们的世界?”凤仪反驳道:“我承认我单纯,可是我又怎么知道,绘画是神对我唯一的安排。”

“理想主义者,”神父苦笑了一声:“也许曲折的道路才是真正的道路。”

“我听不懂?”

“我只是你的绘画老师,”神父意味深长的说:“神的声音只有你自己才能听到。”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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